街头|众生皆苦,我不是最苦的

文字的神奇魔力 2019-02-10 11:24:33




街头|众生皆苦,我不是最苦的

文|刘娜娜


白花花的大太阳。

白花花的车,闪着白花花的光。

在家午睡,睡得不踏实。从家里出来,在小区门口被一辆白色的玛莎拉蒂晃着眼。

玛莎拉蒂像一条银鱼,在午后强烈的阳光下晒在柏油路上,感觉它很快就会成为鱼干。






路口有一个清洁工,用力地清扫,汗流浃背,明黄的工作服透湿。一个过路人来取公共自行车,随口问到:“这么热,还干活?”

清洁工无奈而又憨厚地笑着没说话,路人又问:“几点钟接的班?”

“2点。1点多钟儿吃罢饭就得从家赶紧来。”

我听了几耳朵,扭头看那毒日头底下的清洁工,他正一扫帚一扫帚地扫过去。




人民大道和彰德路交叉口东北角。

卖水果的夫妻在树荫下乘凉,电喇叭无力地嘶喊:“西瓜!开封西瓜!又沙又甜的开封西瓜!不沙不甜不要钱……”

女人穿着印有广告的棉T恤,胸口下垂,头发花白。地上铺着一张草毡子,她握着脚脖子打盹儿,像一只啄木鸟。

男人脖子里挎着一个老旧的乘务员挎包,他正在一张一张地数着零钱。暗红色的脸上,荡着一丝不易觉察的微笑。


顺着彰德路北行,一个人枯瘦而油污的老头儿迎面走来。

他推着一辆自行车,后座上绑着衣服、被子、席子。

定睛细看老人,他竟然裹着棉背心,裤管下面还耷拉着秋裤……

难道他的精神不正常?

我疑惑地望着老人走远,不知他从哪儿来到哪儿去。




人行道上,有两个小摊儿。

一个是算卦的,另一个是卖帽子的。

算卦的那人大概早年被烧伤,脸上没有丁点儿好皮儿,一只眼大,一只眼小。我从来不敢仔细打量他,好像他只有一只耳朵。

他常年瘫在一把旧躺椅上,地上摆着竹签,一块旧红布上写着“婚姻”“手相”“求学”“财运”等字眼。

也许我没操心,很少见到顾主。


卖帽子的是一个六十来岁的阿姨,人看上去很精神,卖东西一口价。她说:“不要谎价,也不用还价。”

我买了她一顶帽子,趁她找零的时候,我同她攀谈:“中午也不睡觉吗?”

“不睡!家里有那个不成儿,他不睡,也不兴你睡。”老人一面在钱袋子里翻找零钱,一面回应着我的问话。

“不成儿?”我不解。

不远处的公共座椅上,坐着一个偏瘫的老人,拄着一根拐杖,双目无神。“走到哪儿,也得拉着他……”老人说着,递与我钱。

“您可真不容易……”我感叹,还想再宽慰老人两句,她又说:“俺家儿也是一个不成儿!见天在外面拉三轮,买包子一买就一二十个,他吃不完,就给我,我能吃完?!你瞧——车子上还挂着一提溜儿……”

三轮车把手上的塑料袋里,包子被压瘪了,露着韭菜馅。


我从两个小摊前飘过,那个算卦的,那个偏瘫的,那个卖帽子的,很快又陷入午后的沉寂,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只有树上的知了一声一声不知疲倦地长鸣。

我的心里隐隐地酸楚……




转个弯儿,来到工作室,习惯性地打开空调,倒一杯茶。

一丝寒意在淬火的七月袭来,不安,惶恐。

常常喊苦喊累,和街头那些受苦受罪的人相比,真的太矫情。

与他们相比,我应该知足。

众生皆苦,我不是最苦的。




 苦夏,愿你享有清风白茶;

夏苦,愿你坦然安之若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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