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为什么要架起喇叭高喊家里人挣钱多?

刚好想道 2018-11-08 11:20:25
问完鲍鱼点烙饼


听说烧麦是当地特色,慕名去了景区的一家店。人比较多,多数人只能拼桌吃饭。一桌人当中,坐我旁边的一位女士,很快引起了大家的注意:她捧着很有质感的菜单,一遍遍地询问鲍鱼等首页菜品的价格和详细做法;大概过去有足足半个小时,她才点了自己要吃的菜——一份鱼香肉丝和一块烙饼。


紧接着,她又用山西农村的口音(听上去和“张家口此地话”一模一样),说起了自己身边的那些“成功人士”:在北京做电脑编程的堂弟,如今年薪多少万了,很受老家村里人尊敬;表弟在一家汽车厂干销售,挣钱也不少,对象找的是一个局长的女儿;另外一个什么亲戚(没听清),初中没毕业,在保定一家房地产公司“负责拿地皮”,年终奖是五万;她的一位朋友的孩子,大学没毕业就被一家央企年薪多少万给“预定”了……


他说这些时,声音非常大。那种音量不像是只对旁边的丈夫说的,因为一桌的人都在不同程度地注意着她。只是,从那种注意当中,她收获到的似乎不是别人的敬意,而是某种疑惑和反感。而她老公的神情,当时看上去也不太自然。


或许,这种高分贝的自我彰显,也并非不能被理解。在有些地方,极不平衡的财富拥有状况,让很多人内心丧失了对自身价值所应有的信心。为了弥补这种缺憾,重塑他人对自己的尊重,他们便倾向于对自己和身边亲友的职业发展和财富状况进行过火包装。然而,在包装的过程中,内心的无知又不可避免地被折射出来。这种无知在于:过分强调了某一方面的价值,而忽视了其与常识的相悖。


由于劳动力市场供求的影响,当下程序猿的薪水确实整体偏高。但对于多数漂泊在大城市的外来务工者而言,那两三万的月薪,都是通宵达旦高强度工作牺牲健康换来的。如果换算成“标准时薪”,恐怕并不比三四线城市的两三千月薪多多少。


在汽车厂做销售的低学历的农家子弟,娶了某位局长的女儿。这个事情,按照一般人的社会常识来判断,可能性不是很大。但即便真有其事,这位农家子弟现在应该也不再做汽车厂销售了吧。


初中没毕业,在三四线城市的房地产公司上班,年终奖五万。这个可能性有多大?问问在三四线城市上班的人就知道了。


大学没毕业被央企预定,有些质朴的村里人或许会信。但实际上,现在这么紧缺的专业和人才好像不多见了。在大城市,许多重点大学毕业的人工作多年还拿着不过数千的薪资,也没觉得哪里吃了亏。


而更让人觉得不靠谱的,是这些事情全发生在了同一个人的身边。


这种对常识的无视,引起了周围听众的质疑甚至是反感。而透过这种“无视”,我们会不寒而栗地体会出:包装者正在被一种何等可怕的价值观所驱使,以至于她已经不在乎人们对常识的理解了。


吃相难看怪流氓


比起个体的智商、情商,很多时候,群体性的价值观对人的价值判断影响更深。个体的近乎失智、失态的吹嘘表演,往往是植根于一种群体性的疯狂意识中的。在这种群体疯狂中,吹牛不担心被鄙视。


在疯狂粗暴的群体价值观面前,普通的个体是非常无力的。因而,一位普通的农家妇女吹吹牛,似乎也无可厚非。然而,正是千千万万像她这样的普通人经常架起喇叭来吹牛,才又反过来加剧了群体价值观的疯狂粗暴。


这种群体性疯狂,无疑已经是滋生各种非理性事件的恶土,这点毋庸赘言。那它又是从何而来的呢?


想起前几天看的一个视频。一位学者痛批“流氓村霸”,并直指农村社会中被扭曲了的价值观:只要有钱就有面子,地痞、流氓、妓女、村霸都已经成了许多人心目中赚到大钱的“成功人士”。在他看来,群体性疯狂无疑是与“反面榜样”紧密相连的。


通过不法手段获取财富的人受到了尊重,就会有更多的小混混想用纹身和砍刀来彰显自身的存在价值。勤勤恳恳种地、打工的人不被尊重,就会有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宁可失业也不就业。金钱的价值高于一切,也就会有越来越多原本应该善良质朴的人们为了钱六亲不认、不知廉耻、吃相难看。


要改变许多人共有的价值观,是非常难的事。或许,如专家所说,要治疗这种血肉模糊的价值观伤口,也只能先打歪门邪道了吧。